奶油豆浆

全职/tr/剑三/es
杂食,翔哥女友粉。
LFT存大纲。

[周叶]好梦如旧(下)


※对不起上和中给了小红心小蓝手的老爷太太们,实在是没法补全余下的部分了,只有断断续续基本让人看不懂是什么玩意的小段落,请勉强当作有连续性的小段子吧(被揍

——

 

  周泽楷以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还没能消化眼下状况而有些昏沉的大脑在努力运转着,试图在混乱记忆的角落里找出些什么被自己遗漏的细节,或是点“征兆”。

  他需要一个足以解释现下情况的借口。

  “前辈?”

  如何移开自己黏着在叶修肩头的目光,这成了周泽楷眼下最难办到的事,之一。

  他仔仔细细地搜刮着记忆,慢慢将时间线推移至昨夜。而脑海中映像较好的清晰度证实了这些事的确发生在不久以前。

  都是叶修。

  细节甚至清楚到他沐浴后大片大片从皮肤上滑下的水珠,到他明亮得仿佛填满星辰的眼眸,到他盖着自己亲手套上被单的被子,到他轻轻阖上的柔软的眼帘。

  ……唯独缺少了今日的记忆。

  不,缺少的不是记忆,是今日的生活里缺少了叶修才对。

  在这个离开被窝就寒冷到泛起一片鸡皮疙瘩的天气,身侧失去了另一人的体温而冰冷得格外令人在意。

  周泽楷的视线流连在叶修肩部那块因受到外来力量挤压而形成皱褶的衣料上。他下意识就想上前将它理平,想移开那只称不上熟悉的,碍眼的手。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向来对周遭事物的谨慎在这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不对劲。

  “嗯?怎么了?一直这么盯着我干嘛。”纵使是叶修也难以忽视这道强烈得有如实质的目光。

  他前前后后找寻身上是否有什么严重的不妥当,竟能让这个低调的后辈露出那种奇怪的神情,“嗯?小周?”

  叶修这么声不带有任何其他意味的称呼,一下子就把周泽楷飞了不知多远的魂扯了回来。

  他低下头急匆匆地向外走去,步子跨得很大,甚至连平日里习惯的礼节性招呼都略了去。

  怀疑,恐慌,不可置信。

  “队长?”

  被周泽楷快速经过惊了一跳的杜明在看到他面容时受到了二次惊吓。

  “你怎么……”

  这时周泽楷才摸了把脸,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眼眶烫得吓人,“……哈欠?”

  言语前惯例的思考已经被放弃,他随口扯出了个自己都难以信服的理由搪塞。又因为没什么底气而带出了类似疑问的尾音。

 

  “我怎么老觉得有东西忘记放哪了,今早去老板娘那翻了翻也没有,老人家的记性真是不行了。”叶修倚着墙壁对着座机听筒长吁短叹,那头是苏沐橙。

  “你上果果那去找什么呀,前段日子不是你说出去住就都搬走了嘛!”苏沐橙在那边也惊讶了一下,担忧起叶修的记忆力。

  叶修这回是真愣了,他出去住?什么时候的事,他自个儿怎么不记得了。

  “哦、哦,对对对,看我这记性。”

——

(然后是作者懒得写小周去跟老叶SECOND告白后,光告白了,没说老叶失忆。)

 

  “你看你这么棵好苗子,干嘛非得挂我这呢,这条路可不好走。”叶修眼神绕着周泽楷身边飘飘忽忽的转,和着没有掐掉的烟一起,弥漫着灰蒙蒙的气体,缭绕着。这颜色绕得周泽楷整个人都停滞了,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像丢了魂。

  “你看,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不就喜欢你这样的么,要长相有长相,要出息也有出息,更不说家财万贯什么的……”

  周泽楷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叶修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烟,看它松松垮垮的搭在那里,摇摇欲坠。

  其间不如何明显的火点一点点吞咽着烟卷,将余下的部分变成残败的灰色,变得脆弱不堪。到最后断了裂了,簌簌地落下,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像是尸骨无存。

  “换了她们,哪个不得对你死心塌地呀。”

  可我要的不是她们。

  从来都不是。

 

  曾与他说着“白头偕老”的那个人,如今要与另个人一道换上礼服,站在婚礼殿堂上。

——一个会有他家人参加的婚礼。

  叶修结婚当天周泽楷没能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并不是不想去。不管如何,叶修结婚的模样,他还是想要看一眼的。看了这一眼,就彻底断了自己对他的心思。他也法控制的想着,假若这身衣服,叶修是为了他而穿上的。

 

“要是觉得哪不对就去看医生,看我没用。”

  医生是没办法的,只有叶修。

  周泽楷神色恍惚,眼睛却根本离不开他。

  对,我的叶修。他默默重复了一遍。

 

 

 

  周泽楷心里翻着搅着,叫嚣着要见他。他想要将叶修拢在怀里,触碰他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皮肤,再听他逐渐加快变得有些絮乱的心跳。他还想想亲吻他,想吸吮他口中带着的经年不散的烟味。

  ——那分明不是多昂贵的烟,也不见得味道有多香多好闻,可它就是依着叶修本身的热度逸了出来,带上了他的气息,变得让人欲罢不能。

  它们自发地由口鼻窜入周泽楷的五脏六腑,再一寸一寸地把途经的地方都染上那种独特的颜色,做着专属于叶修的标记。

  周泽楷想他想得发狂,一腔泄不出的爱意蒸得他眼角都泛出了点顶好看的红,像明火燃到了最旺的外焰尖儿,又像情窦初开的姑娘要去见心上人之前抹的胭脂末儿,那样艳,也那样烈,以至于带上了一股子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味道。

 

  周泽楷开始频繁的做梦,不分昼夜,哪怕是一刻钟都不到的午睡时间也都被填满。被思念、被执念,被那一个人侵占了腐蚀了。

  他每天发生的事,遇到的人,连同根本就没有注意过的环境景观,都清清楚楚的重现在了夜晚的睡眠中。

  渐渐的他有点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睡着了,什么时候是醒着,他忽然有种恐慌感,开始抗拒睡眠。

  “喂喂,小周?醒醒,怎么睡到这个点了,你们那边不是要准备训练了吗?”周泽楷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摇晃着,有人要将他拖出梦境。

  那是个非常温暖的声音,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那么清晰。

  ——是谁?

  周泽楷痛苦的呻吟着,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去撑开沉重的眼皮。彩色的光照进干涩到难以转动的眼球,在他视网膜上映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在他的意识里,他控制不住的拉扯声带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从床上翻身坐起,把他扣入怀中牢牢锁住。

  他想,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没有。

  而事实上他只是轻微颤抖着磕碰了唇齿,几不可闻的一声“叶修”落在枕边,滑着弹着滚动着摔在了地上,“哔啵”地碎裂了。

  碎了、碎了,圆润的玻璃珠碎成透明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切割撕裂了眼前的世界,刺的人生疼。疼在胸腔里,它将它剖开,待鲜血淋漓后才迟钝到来的痛感让周泽楷要落下泪来。

  叶修、叶修、好疼啊、好疼啊……

  他把自己揉进棉被和枕头的缝隙里,压在喉管底下的痛呼堆积在喉口冒不出来。堵得他眼前一片漆黑,晕眩感充斥了大脑,不停冒出的冷汗让他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该死。

——

  清晨白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直直打在床铺上,一看就是个扰人清梦的模样。周泽楷却还抱着被子迷迷瞪瞪,面朝着叶修的那半边床铺睡得死沉。

  叶修今天醒的比周泽楷早。

  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特别喜欢叫人起床。……没有人被骗到吗,啊,事实的真相其实是因为他不会弄自己的早餐。

  叶修沉默了,他不想打扰小周难得的休息日里的懒觉,但他也不想饿着肚子去见荣耀女神。噢,这是一个多么痛苦的抉择。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对安静睡着的周泽楷上下其手,“小猪猡还伐起床,前辈肚皮饿。”他偶尔会听听记记那边的方言,讲起来有趣得很。

  周泽楷学着猪的样子,耸着鼻子偏过头拱拱他,可爱十足地对着叶修撒娇。他知道他的长相很好使,或许能让前辈再宠宠他,陪他睡个回笼觉。

  难得的休息日。

  很可惜,叶修只是捏了捏他的鼻子,隐隐约约笑了几声,喊了几声“小周”,还模糊不清地说了什么,床垫的那片凹陷就弹起来了。

  周泽楷有点失望,换了个姿势仰躺着。这不符合惯例,他的警觉让一下子有点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但那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温热的、温柔的,叶修。

  有知觉的话就是现实了。周泽楷放心了,在完整的思维还没有回到脑子里的时候,惯性一样的就觉得那是他的爱人在叫他起床了,是可以趁机和前辈多待一会儿的机会,他不会轻易放过的。

  ——虽然这样的机会多得不能再多了。周泽楷自从跟叶修好上了以后就要把自己甜出了糖霜,成天找机会使借口要在叶修身边多黏糊黏糊,也不觉得齁。

  “今天……休息……”

  他探出胳膊,摆着一个挽留的手势,话里话外意思就是,前辈你再陪我睡一会吧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在床上多耗点时间。

  叶修当然没有对他报以肯定的回答,周泽楷几乎就要在这种温柔的安逸里再次睡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前辈”,眼缝眯得同完全合上没什么两样。

  却在摸到身侧一片冰凉时骤然清醒。

  周泽楷不敢相信这只是梦,刚刚那个分明就是他熟悉的,活生生的,会笑着揉他的脑袋喊他小周的,他的叶修。

  但是刚坐过人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冷,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冰冷刺骨。周泽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滚带爬胡乱的跌下床去,也顾不上身上哪里被磕了碰了。他一边往屋子外边走,一边把额发撩到脑袋上边,好像是这样就能让视线不被遮挡,就能看到某个人。

  客厅、厨房、卫生间、客房、书房。

  哪里都没有,连大门口鞋子的摆放都没有改变过,干干净净,冷冷清清。没有那一双叶修最常穿的鞋子,没有叶修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没有一丁点叶修留下的气息。

  不是早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吗。

  周泽楷咧着嘴,眼泪哗的就下来了,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砖上,视野里模糊的什么也看不见,白茫茫的一片。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冷,缓慢地蹲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拽着凌乱不堪的头发,呜咽着。喉咙底下传出急促到连成了一片,听也听不分明的气声,像个濒临死亡,不愿面对却连挣扎都挣扎不动的病人。

——

  周泽楷想剥了他的皮,拆下他的骨,啜饮吸食他的血肉,好叫他同自己融为一团。躯壳也好,神魂也罢,通通咀嚼碎了烂了合到一块。

  他还念着方才梦里的叶修的模样,他就倚在床头,温温柔柔的揽出一块空来,像怀中圈着个人,面上笑容腻得要滴出蜜。

  那蜜淅淅沥沥淌下来,淌过皮肤积在脚下,没过了脚踝,将他整个儿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裹成大块通透的琥珀。

  但周泽楷不能,也不敢。

  他想说即使叶修会因此厌他恶他视他如蛇蝎,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叶修待在他身边,让他嗅得到叶修的气息,触得到叶修的温度,就不再作他想了。

  可他怕呀,怕极了,怕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他怕从那双慵懒随性的眼睛里看到嫌恶,怕受了他的反感,怕叶修从此对他避而不见再无纠葛。那恐惧更甚于剜了他的心,一条条的抽了他的筋。

  周泽楷恨透了懦弱无能的自己。

  周泽楷也曾想,既然叶修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丝毫也想不起来了,那自己又何苦钻那牛角尖,没日没夜的痛苦不堪?

  就忘了又如何。

  于是下了狠心拾掇了屋子里沾染了另个人的所有东西,厚厚的打包起来塞进角落的昏暗储物间里。

  他终究是扔不掉的。

  单单有那一线念头,身体就抖得如他患的是另一种病症。周泽楷晓得他最不该连自己的躯壳都管束不住,但这又哪由得他?

  肌肉对恐惧的反应较大脑要快得多。他还潜意识里记得叶修是什么,失了叶修的他又是什么。

  收拾完一切后周泽楷才发觉自己身上已经汗湿了无数遍,脏乱得不成样子,到处都黏着灰尘污垢。

  看得见的脏东西被清水和沐浴液清洗干净了,看不见的纠缠在他脑子里,扼住他的咽喉,嘲笑他的愚蠢天真。

  周泽楷的梦里走马灯一样回放着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一帧帧扫过去。

  然后在某一个毫无预兆的瞬间切断。

(作者强行插话,中间空了几万字的白(...)构思是老叶结婚生子,家庭完全稳定后(我让他)突然想起了与小周的事,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一直没有挑明,到最后出于让他安心/死心或者自己无法控制的说了一句只有“当时的他们”才知道的话,END。)

(没写下去是因为觉得把握不好老叶妻子的刻画,不想恶意对待笔下任意一个角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半条腿跨出坑了(靠!))

  “周泽楷。”

  “这一次不会给你唱摇篮曲了。”

  什么?

  周泽楷愣愣的,就那么注视着他。

  叶修面上波澜不惊,骨子里透出的慵懒也没有因为眼下的情况有所改变。自然的,轻松的,就像他从未说出什么,就像在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现在注视着他的是周泽楷。

  他注意到了。

  叶修起身的时候向后小小的踉跄了一步。

  叶修推门的时候手指在把手上打了个滑。

  周泽楷胸腔里翻腾着,想跳起来拉住他,想冲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想大声喊他的名字。

  去做这些,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这些事。

  周泽楷的思维因为那一句话被搅乱,又突然因为什么滞塞,零零碎碎的被捏成了一团。

  曾经……好像已经非常曾经了。

  这时候叶修已经走出门口,向门外的江波涛点头示意,摆了摆手。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看上去也不想说,就这么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被无数鞋底磨得平滑的阶梯,没有回头。

  小周……别睡啊。

  周泽楷吃力地扯了扯嘴角,扭回头去不再看门外。

  就不能给我一个,有好结局的梦吗。

  液体掉落碎裂的沉闷响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评论

热度(19)